glad you came 【十七】

好久不见……对不起拖了好久,接下来会马力全开更新这个故事。
隔太久了前情提要一下:泥葫芦为了夺取水神的力量和脑壳等人在水都开展了,趁着大部队在和魔导机甲作战的时候普普溜到了指挥舰上。


疼痛,寒冷,痛苦。
普隆普特拖着受伤的右腿艰难地在尼弗海姆的旗舰上前进。他几经波折终于成功登上尼弗海姆的指挥中心,但却因为着陆时过于简单粗暴(那个飞行器几乎是坠毁在甲板上)摔伤了右腿。普隆普特身上的恢复药都因为猛烈的撞击而碎裂了,带着荧光的药水撒了一地然后被雨水和在天空中横行的水柱冲刷得干干净净。普隆普特好不容易在尼弗海姆的士兵到甲板上查看异常之前拖着疼痛不已的身体潜入到旗舰内部,谢天谢地他身上的条码还可以使用,普隆普特甚至都很诧异自己居然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就大摇大摆地潜入了进来,顺利得不真实。
普隆普特每走一步他的腿部都用钻心的疼痛来告诉他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么糟糕。他腿上的皮肤被锉掉一大块,露出粉色的肉,他的裤子也都磨破了,破碎的,沾满了泥水的布条贴在他的伤口上。时不时还有黄色或者透明的液体从伤口渗出,像是没有被煮熟的煎蛋。
普隆普特一瘸一拐的走着,疼得直抽气,眼前的地面在漂浮,世界在眼前不停晃荡,他努力睁开双眼,却又觉得眼睛沉重得像是肩负了一个星球,他撑在墙壁上的手臂上也受了严重的擦伤,他每移动一步都会压迫到那些没有皮肤保护的嫩肉。疼痛敲打他的神经让他不至于闭上眼睡着,却又令他倍感疲惫,普隆普特疼得头脑发胀,他有几个瞬间都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仿佛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他感觉地面离他越来越近,白色的地面泛着光,他只要就这么躺下去,躺下去以后疼痛应该也都会消失不见吧,普隆普特有一个瞬间突然这么相信着。
不行啊,这样是不行的。
普隆普特朝墙面用力敲了一下手肘,疼痛顺着他的肌肉揉捏着他的身体,狠狠地敲打他的神智。他忍不住叫出了声,把他几乎要飘远的意识和理智唤了回来。
诺克特还在等着我,不可以在这种地方倒下。
普隆普特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他感觉自己呼出的气都是断断续续的,但是他想起了诺克提斯,想起了黑发青年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坚持下来了。
“等我啊……诺克特……”普隆普特喃喃道,一刻不停地向前移动,却又因为伤口的阵痛根本走不快。
突然,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情急之下找到了某个拐角藏了起来。他看到有一个端着枪的尼弗海姆士兵正在他刚刚走过的走廊里探头探脑,那个士兵循着他一路走来留在地上的水渍走到了他的藏身处附近。普隆普特屏住呼吸,他听到了铠甲碰撞的声音。普隆普特在银灰色的铠甲进入视野的一瞬间扑了上去,借着自己的体重将那人扑倒在地。
他抢走了那人手里的枪,用枪托狠狠砸了一下他的头,那人捂着头发出痛苦的呻吟。普隆普特见他没有抵抗能力了,一下子泄了气,浑身的脏器和骨骼突然感觉一阵剧痛,他弯曲着自己的身体想要把自己蜷成一团,好像这样这种从内而外的,从骨髓深出弥漫出来的疼痛可以得到缓解一样。他在那位帝国士兵的身上摸索了一下,很快找到了半瓶恢复药。
半瓶药水要治疗他的伤还远远不够,但至少可以缓解疼痛解决燃眉之急,普隆普特小心翼翼地把药水倒在他裸露的伤口和红肿的脚踝上,尽可能的做到一滴都不浪费。
然而这些药水对他而言也只是杯水车薪,药水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灼人的疼痛让普隆普特不由得痛苦得叫出了声。他的汗水从鼻尖和下巴上滴了下来,像雨点一样淅淅沥沥地滴在他的身上。普隆普特努力深呼吸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事了。他对自己说
没事了,已经没问题了,我可以做到的。冷静……我要冷静。
普隆普特反复对自己说着安慰的话,却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的人扶着脑袋站了起来。
普隆普特听到背后传来声响,长期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敏锐的反射神经让他猛地回过头,他端起抢来的微型冲锋对准了那个士兵,却被眼前的人惊得整个人都顿住了。
洛奇穿着普通士兵的锁子甲,他的头发乱糟糟地被汗水贴在脸上,手里还抓着一个凹了一大块的头盔。他苍蓝的眼睛里是一种普隆普特从来没在他身上见过的,盛怒的杀意。普隆普特强烈的感觉到了他要杀了自己。
但是普隆普特的身体根本无法动弹,他看到洛奇的脸时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他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捏紧拽了一下,随后他感觉背后冷得像是靠着一座冰山。
这不是真的。他想。
这一定不是真的,洛奇明明已经死了,在我的面前死了,他的脑浆还流了我一脸……普隆普特的大脑胡乱的飞速转动,他的手指却僵直着,连扳机都扣不动,他的神经在一瞬间像是被切断了,他发不出声音也动不了自己的身体,也感觉不到如影随形的疼痛。
他看着那头明晃晃的金发,还有被刘海半遮着的淡蓝色的眼睛。他怀疑自己活在梦里。
洛奇扬起头盔狠狠打在普隆普特的脸上。普隆普特被击中的时候甚至都听到了枪声。真是奇怪的幻听,他心想。他倒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在重叠。他看到好几个摇摇晃晃的洛奇也这样侧躺在他的面前,瞪大了他原本漂亮的蓝眼睛。他发现地面变红了,大概是他流血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血流到眼睛的关系,他感觉视野里一片通红,就连洛奇的身上也都是红的,蓝色的眼睛里看上去像是蒙了一层红色的纱。
普隆普特感觉眼睛很重,身体也很重,他实在是支撑不住了,忍不住想要闭上眼睛。他感觉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仰面朝上,一个戴着头盔的帝国士兵半跪在他的面前仔细端详他的面孔。
完蛋了,一切都完了。
普隆普特这么想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普隆普特感觉自己睡在一个又硬又凉的东西上面,他挣扎着撑开眼皮,看到布满了灰尘和霉斑的脏兮兮的墙壁,他扭过头,一个戴着头盔的尼弗海姆士兵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普隆普特看到对方身上的白色装束还有银灰色的头盔便立刻下意识地召唤出手枪,但是他才刚刚抬起上半身,疼痛就像巨锤一样砸在他的身上,他的背脊疼得根本直不起腰,手也在不停的发抖。手枪从颤抖的指尖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半透明的碎屑。
“啊?!”那个士兵听到了动静,回过头凑到正痛苦地撑起上半身的普隆普特面前,拿出一瓶恢复药捏碎,让带有着魔力的药水挥发,治愈普隆普特的身体。
“您感觉好一点了吗?”那人急急忙忙地问。
“你是谁?这是哪?”
“啊……您别紧张,我不会伤害您的。”面对普隆普特充满警戒的眼神,那个士兵只是冲他摆摆手,又拿出了更好的恢复药给他,“我只能找到这些了,用了这个应该可以自由活动了。”
“你……”普隆普特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高级恢复药,迟疑了一下。
他听到头盔里传来了一声苦笑,那个人把药瓶轻轻放在普隆普特的床边,然后退到门口,“您的衣服在枕头边上,我就在门口,有什么事可以叫我。”
他见普隆普特开口似乎是要说什么,连忙解释道:“不,我不会叫人来的,相信我。我知道的,您离开尼弗海姆一定是在执行什么机密任务吧?一定是这样的吧!没关系您不用回答,我知道的,我一定会保护您不让洛奇来捣乱的。”
那个人喋喋不休地说着普隆普特听不懂的话,但是从他的言语和动作中普隆普特感觉不到敌意,原本打算召唤枪械的手又慢慢放下,拿起了身边的恢复药,他低头捏碎了药瓶,看着魔法粒子的微光消散在空气里,感觉呼吸变得顺畅容易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普隆普特看着身上发黄的白色被单,问站在门口戴着头盔的士兵。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得普隆普特忍不住抬头看他,然后发现对方正在看着自己,普隆普特看向头盔上为眼睛留出的缝隙,那里只能看见一片漆黑。
“1900”
“什么?”
“您可以叫我1900,这是我的名字。”
普隆普特一点也不惊讶自己会听到这样的回答,他只是点点头,拿起身边的衣服:“谢谢你,1900。”
“不客气。”对方笑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笑声居然还有点耳熟。
大概是过去在哪里见过吧。普隆普特这么想着,活动了一下恢复健康的身体,下了床。
虽然利用1900的善意和信任让普隆普特有些良心不安,但是为了能够顺利潜入他还是决定顺着那个“秘密任务”的误解,假装自己是因为工作有了重要进展所以来汇报工作的。
对方想都没想就答应带他去总控制室找指挥官。
普隆普特非常庆幸自己遇见了1900,不然自己肯定无法在外面战斗结束之前醒来,他在舰船的内部前进,时不时还能听到外面的爆炸声以及舰船被炮弹击中导致的剧烈摇晃。
他还能赶在结束之前切断所有魔导机甲的型号源帮助扭转战局。
1900巧妙地带着普隆普特绕过了看守:“您真的好厉害,大家都被骗到了以为您真的叛变了呢,洛奇都气疯了。”
“那你怎么没被骗到?”普隆普特反问,每次1900和他搭话他都紧张得手心都是汗,背脊阵阵发凉。
“我知道的,因为是您啊……您是普隆普特嘛。”1900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看起来有些害羞。
普隆普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有名,他并没有什么显赫的战功,被提拔为洛奇的副官也主要是为了方便洛奇盯着他,好在他发情的第一时间标记他。
光是想到这些,想起洛奇对自己像是对待物品一般的粗暴态度,普隆普特就感觉胃部一阵抽紧。
他看着在前面和自己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1900,盘算着从哪个角度即能把他打晕又能把对脑部的伤害减轻到最小。
要是能说服他和我一起去执行“秘密任务”就好了。普隆普特在心里叹息,但是他考虑了半天,最后还是觉得敲晕对方比较好,这样自己逃走以后也不用面对他失望的脸。
“您等在这里,沃斯代尔大人在里面,我去通报一声。哎不对……既然是秘密任务,是不是我假装把您押进去比较好?”1900看起来有些兴奋,但还是听了普隆普特的建议直接去通报,他走到总控制室的门前,又突然回头,“千万别乱跑啊,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普隆普特没用作答,只是朝他点了点头,1900向他比了个拇指,便转过身去。
普隆普特立刻召唤出手枪,然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用枪托狠狠地敲在1900的脖子上。
“对不起。”普隆普特接住了1900倒下的身体,把他放到地上,普隆普特并没有用上全力,他只会晕眩一小会儿。但是关闭信号源的话这段时间已经足够了。

沃斯代尔看到普隆普特的脸时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诧异表情,随后怒斥道:“你的制服呢?!为什么不戴上头盔?”
一直到普隆普特朝他端起手枪,这个总是总是阴沉着脸的老头子才露出了些许异样的表情,虽说看起来很诧异,但总觉得他面对死亡一点都不恐惧。
普隆普特甚至觉得他在兴奋。
他用脚拨了拨沃斯代尔的尸体确保他已经死透了,也没有人能在被子弹打穿头颅之后还能活下来。普隆普特看着被紫黑色的粘稠血液弄脏的仪表盘还有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按钮,明明只有少数的黑血被溅在操作台上,但是普隆普特还是闻到了如同腐尸一般刺鼻的恶臭。他的胃在翻搅,顺着食道一路向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抠他的喉咙。普隆普特用手撑着操作台大声干呕。
他努力挤压自己的胃,很想从里面吐出点什么来缓和喉咙口的紧绷感,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透明的唾液伴随着恶心与痛苦顺着他打干呕时张大的嘴里滴落出来,掉在地面上,偶尔会溅到他的裤子。
他感觉到自己唾液的温度,没有来的感觉自己很脏。
释放完心中的恶心之后普隆普特只是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撑着操作台的边缘站起来,开始破解指挥中心的机器,想办法关闭那些源源不断从天而降的魔导机甲。
普隆普特从沃斯代尔的身上找到了钥匙卡,利用沃斯代尔的权限非常顺利就关闭了型号源。他光是靠近沃斯代尔都能立马闻到强烈的腐臭味,这极富刺激性的味道令普隆普特接连二三的反胃,所幸他在吐在尸体上之前找到了钥匙卡,他用力踢了一脚沃斯代尔的尸体,脚尖却被已经开始僵硬的冰冷肢体震得发疼,还有一堆粘稠的黑色血液粘在他的鞋底,走路都感觉鞋底被粘住了,他要把它们拔起来才能正常地行动。
快点结束然后回去吧……普隆普特这么想着,还很贴心地为飞船启动了自动返航系统和自爆装置好让它的残骸不要再进一步破坏这座美丽的水上都市。
完成设定之后的普隆普特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去找个降落伞包就能回到诺克特身边了。一想起他的alpha,普隆普特便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略带害羞地摸了摸脖子,完全没有注意到控制室里越演越烈腥臭味还有他身后沃斯代尔不断膨胀的身体。

1900感觉身体特别重。
他用力撑起身体,靠在墙壁上用手隔着头盔扶住昏昏沉沉的脑袋,好像头盔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战舰因为外面猛烈的战斗而不停发出震颤,像是在地震。
至少这里还是安全的,谢天谢地,他回来了。
1900这样想着,听见有人在奔跑,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抬头想看清发生了什么,却被迎面跑过来的人拽住胳膊一起跑了起来。
“快逃啊!”普隆普特不由分说地拉着1900的胳膊,慌不择路地到处乱跑。
1900被他拉着胳膊,有几次险些摔倒,他的头还在隐隐作痛处理不了信息。但或许是本能感知到了危险,他很快便跟上了普隆普特的步伐,他往身后看,只看到焦炭般腥臭浓厚的液体在他们的身后不断膨胀,不停有气泡从这团液体的表面升起,挤破浓稠的黑色污秽,溅到墙壁上把合金制的坚固舱体给腐蚀出焦黑的洞。
“这这这……这是什么东西?!”1900吓得大叫,他从来不知道这艘用来作为指挥中心的舰船还藏了这种东西。
“我还想问你呢!”
“等等!走这边。”1900在一个T字型的拐角拽住了像没头苍蝇一般乱窜的普隆普特,拉着他跑向相反的方向,“逃生舱在这边。”
1900拽着普隆普特向着逃生舱的方向狂奔,他听见身后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自己盔甲碰撞的声音——不安,恐怖。那个声音在说。
1900用力把体力开始渐渐不支的普隆普特拉到自己身前的位置,拿出一枚榴弹转身朝那团黑泥扔了过去。
榴弹爆炸传来一阵伴着焦味的刺鼻恶臭还有无数飞溅出来的泥点,普隆普特被熏得眯起蓄满泪水的眼睛,他看到1900把手放在嘴巴的位置,像是在干呕。
但是黑泥前进的步伐停住了,他在原地翻腾,像是某个正在快速增生的黑色肉瘤。1900拉住刚刚吐完的普隆普特又没命似的跑了起来,他余光瞥到墙角的少量粘稠的液体正在沿着墙角向他们涌来,现在没有时间恶心,必须奔跑。
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往前奔跑。
他们每经过一个转角1900就会一把将普隆普特向前推去,转身用从武器架上拿来的火箭炮牵制那巨型液态使骸的步伐。托他的福,普隆普特才不至于体力不支被追上。
普隆普特从喉咙里尝到了浓烈的腥味,他的内脏痛得像是要搅在一起,喉咙被吃进去的风吹得几近干裂。他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是身体自己在动,他感受不到双腿,是求生欲驱使着这具身体在奔跑。长长的方形的走廊在他面前延长,扭曲,摇摇晃晃,但又在他接近的时候从那个奇妙的空间里抽离出来让他结结实实地踏住。
他们终于跑到了逃生舱前,普隆普特用沃斯代尔的钥匙卡刷开舱门,拉着1900就要往里走,却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力量在阻止自己,他惊恐地回头,好在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在拉扯1900的身体。
1900站在原地。
“你在等什么?那玩意要来了!”普隆普特急了,又要伸手去抓1900的胳膊。
1900后退了一步,摘下了一直戴在头上的头盔,抬头看着普隆普特。
普隆普特想要拉他的手停在空中。
“你……?”普隆普特面对着面前于自己极为相似的脸孔惊讶得说不出话,他上下打量着1900,果然身材也和自己几乎差不多,虽然五官上有微妙的不同,但是两人还是像得过分,然而不同的是普隆普特经过运动脸上正泛着红晕,这是人类才有的生理现象。而1900,他的皮肤一片惨白,还能看到有几根粗大扭曲的异形血管顺着他的脖子爬到脸颊上,又开出无数细小的枝桠,几乎盘踞了脸颊上的大部分面积。普隆普特能透过几乎是半透明的苍白皮肤看到里面流淌的黑色血液。
“我是1900。”1900重复道。
普隆普特突然懂了,他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后退了几步,感觉双腿发软,只能倚在舱门上。
“我终于,终于见到您了。”1900向前走了一步,普隆普特看着几乎和自己一摸一样的脸朝自己走来,他想要后退,却没有力气,只能抓紧了逃生舱的门框。
“多么美丽啊……索尔海姆的omega。”1900向普隆普特伸出手,就在他快要碰到普隆普的脸颊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手上沾了些许黑色的液体,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只能惺惺地把手放下。
“我……不,是我们。我们一直在等待着您,等着全新的索尔海姆诞生。”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您一定可以的。”普隆普特注意到有一瞬间1900的视线朝下,“您是最接近他的存在。”
“不,等等……”
“您是唯一的,普隆普特。您是奇迹!奇迹现在就在您的身体里,我们等了好久了,从您成为索尔海姆的'母亲'的那一刻起。啊……太好了,我闻到了,您已经被标记了?太好了……”
1900越靠越近,最后他的鼻尖几乎要沾到普隆普特鼻子上的汗珠。他看着那双充满了惊恐与疑惑的,噙满泪水的双眼,突然他也哭了,灰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流到下巴上,拖出长长的灰色痕迹。
“这是您诞生的使命和意义——我们都盼望着真正的索尔海姆人能出生。”
“你到底在自说自话些什么?!”普隆普特终于从几乎干瘪的喉咙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朝1900大叫道。
自己冲自己吼的感觉非常不好,但是1900完全不为所动:,他只是痴痴地用近乎狂热的神情看着普隆普特的眼睛,他的嘴角带着笑,连着那些扭曲的黑色血管看起来好像也在笑。
他在看着普隆普特,又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
普隆普特只感到恐惧和寒冷。
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真的将刀刺进去,刺进柔软的腹部,破坏掉那个所有人都虎视眈眈的脏器,刺进去,让他流血,转动刀柄把它捣烂,让他从自己存在的意义变成一块血淋淋的烂肉该有多好。
可是那个可怕的脏器正在他的肚子里,完好无损的待着。
普隆普特感觉鼻子里又有一股恶心的怪味顺着咽喉漫到口腔,他用力咳嗽,张大嘴想要呕吐,却只能吐出一些清水。
1900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是从走廊散发而来的恶臭引起了他的注意,并且他注意到这艘舰船正在升高,现在是弹射逃生舱的最好时机。
他必须恪守他的使命。
他把虚弱得摇摇晃晃的普隆普特推进逃生舱,普隆普特重重地摔了进去,待他爬起来舱门已经锁死了,他隔着厚玻璃看到了1900爽朗的笑脸,还有他身后飞速膨胀的黑色肿块。
他只看到1900的嘴唇动了动,紧接着逃生舱就飞了出去,普隆普特又因为没有坐好被惯性几乎甩得摔倒在地上。
逃生舱从不断伸向高空的旗舰上抛下来,砸破海面上的冰封,带着普隆普特沉进漆黑冰凉的海水里。
普隆普特看着冰层上的小小一团的淡蓝色光晕,还有自己砸出来的厚实浮冰在海面上轻轻晃荡,从缝隙边缘有光透到海底。
活下去,像个人类一样。
普隆普特在黑暗中即将阖上眼的时候听到了1900最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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