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ad you came【完】

正文完结了……之后还有几个小番外做补充
真是宛如长征啊【扶额】


诺克提斯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喜欢陆行鸟。
他一睁眼,就被床头那个巨大又肥胖的陆行鸟抱枕震慑住了,他环视了一圈整个房间,再三确认这确实是自己的房间,同时也再三和自己确认这只陆行鸟绝不是自己买的。
自己的房间突然出现了不熟悉的东西让他感觉有些不舒服,再加上他刚刚做了一个让他很难受的梦,现在他只感觉胸腔里的血管都搅在一起,它们错乱缠绕,怎么也扯不开,变成一个令他疼痛的死结。
他梦见有人在和他打电话,电话里充满了令人烦躁的杂音,好像有人故意把电流搅乱,他根本听不清对面的人在说什么,话语和杂音搅拌混合成一种呜咽声,吵得他的头隐隐作痛。
诺克提斯粗暴地掀开被子,让冷风吹他的身体好带走汗水闷在身上的湿热感,他又扭头看了一眼那只陌生的玩偶,伸手揉了揉陆行鸟表面的细小绒毛,好像是要把手心里的汗蹭在上面,接着他一把揪住陆行鸟的肚子,可怜的玩偶肚子在他的掌心扭曲成一团,诺克提斯把它拎起来,陆行鸟眯起的眼睛彻底变了形。
随后诺克提斯将它丢到了柜子里。
伊格尼斯看到诺克提斯正在收拾房间时惊讶得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然后再带回去,确认面前的人真的是诺克提斯之后,他又擦了一遍眼镜。
“诺克特?你还好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嗯……还行,并没有受很严重的伤。”诺克提斯只是抬头简单地和他的参谋打了招呼,便又开始收拾房间里的小物件,伊格尼斯注意到他拉开床头柜抽屉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皱着眉猛地关上抽屉,他脸红的程度和抽屉被用力关上发出的响声成正比。
“呃……那个……伊格尼斯?”
诺克提斯飞快地瞟了一眼站在门口的伊格尼斯,确保他那个角度看不见抽屉的内容物,随后眼睛又在床头柜和他整理出来的小置物箱中间游移不定:“这里……有别人住过吗?”
“这里是你的房间。”
“我知道,这里确实是我的房间吧?是吧?”
“诺克特?你怎么了?”
“有点奇怪。”诺克提斯抱着箱子坐在床上,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示意伊格尼斯也坐下。然后等他的参谋坐下以后就把整个箱子塞进他怀里,“我的房间多了好多东西……好像有人在这里住过一样。”
“好像?”
“真的还有别的人动了我的房间?”诺克提斯的声音因为激动提高了几分,有些愠怒地看着伊格尼斯。
伊格尼斯把箱子放回了诺克提斯的膝盖上:“没人动过你的东西,这些都是你自己买的。”
“哈!我可不是陆行鸟的狂热粉丝。”那个箱子又被诺克提斯丢到伊格尼斯怀里,好像它是一块被烧红的烙铁,多在手里待一秒自己就会被烫伤。
诺克提斯没由来的反感这个箱子里的东西,仿佛它们会长出牙来咬他似的。他现在只想把它们丢给伊格尼斯,他知道对方会处理好的,甚至可能帮自己处理好这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与抵触情绪。伊格尼斯总是那么擅长整理。
他为了不让参谋先生把东西又丢回来,干脆背过身躺下,抱住枕头把自己的脸埋进去。
他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每次他这样任性伊格尼斯都会用这声叹息作为妥协的信号,可是他这次似乎比过去要难过得多,但是伊格尼斯还是关照了诺克提斯一些诸如什么时候换药,要准备什么工作之类的话,便抱着那个装满小玩具和明黄色日用品的箱子从这个黑色的房间出去了。
诺克提斯听见门被阖上的声音才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他蜷缩在床上躺着,伤口虽然不深但依然隐隐作痛,他把身体缩在床的一边,好像给什么人留了个位置。
诺克提斯半梦半醒的时候突然想起刚刚应该叫伊格尼斯把柜子里的陆行鸟玩偶一起带走,但是他的身体被温暖的被褥环抱着,抽走了力气,他陷在里面,连站立都感觉费力。
“管他呢,下次再处理吧。”
他这么想着,把之前伊格尼斯所说的报告之类的事统统抛到脑后,睡了过去。

“诺克…………滋滋……我……滋!”
“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诺克提斯被困在一个黑暗狭小的地方,充满了电流干扰的通讯断断续续的,对面的人在用哭腔喊他的名字。好像是信号干扰切断了那个人的声音,把他好不容易粘连起来的勇气和信心搅成碎片。
“你是谁?在说什么?”
诺克提斯费力地喊,他的胸口因为缺氧而吸不上气。
“诺……滋滋……救……”
“什么?!”
“救救我!”
随后通讯被“咔!”的一声切断了,那个人的呼救,被搅乱的电流声,所有的一切,通通断裂开来消失了。
诺克提斯看到一束强光。
“啊!”
路西斯的王子殿下大叫着醒了过来,一把扯掉了闷在头上的厚重被褥,大口喘着粗气,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整个人像是刚刚溺水被捞起来。他的心脏在飞速地跳动,声音很响,甚至让他感觉有些嘈杂,好像它跳那么快是想要甩掉粘连在上面的某些东西一样。
“烦死啦!”
诺克提斯被那个阴魂不散的梦境骚扰得只能扔出枕头发泄积郁在胸腔里那些不知从何而来又无处发泄的苦闷,吓跑了一直蹲在床尾的猫。

伊格尼斯是一个善于整理的人。他没有强迫症,却能比强迫症收拾得更干净利索,分类得更加整洁,因为这是他的工作。
可是现在他却不知道要把手中的箱子拿去哪里。
格拉迪欧发现他的时候他依然抱着箱子靠在墙上发呆,默默地望着那些一尘不染,现在却横七竖八被塞在一起的私人用品。
好像他怀里抱着的只是一箱垃圾。
格拉迪欧揽住伊格尼斯的肩膀:“我以为他会伤心一段时间,比如抱着这些痛哭什么的。”
“比这更糟。”伊格尼斯说,“他不记得了。”
格拉迪欧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但显然他现在更多的是惊讶。
“或许这样对诺克特反而是件好事,至少他不会没日没夜的难过,我们现在没什么时间给他伤心难过。”
“你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伊格尼斯转身就要走,格拉迪欧连忙抓住他的肩膀:“嘿,别把这些东西扔掉,好吗?”
伊格尼斯冲他笑了笑,谢天谢地他还记得怎么提起自己的嘴角,然而他笑得无比惨淡,还不如直接哭出来:“不用你说我也会替诺克特保管好的。”


伊格尼斯是对的。格拉迪欧心说:他一直都是对的。
格拉迪欧看着被拴住脖子不停扭动挣扎,任凭别人怎么安抚都无法安静下来的陆行鸟,意识到了问题比他想象中要严重。
小小不停转动被绳子拉拽的脖子,绳结埋进他脖子上的羽毛里,看上去像是脖子上缺了一块。它的头被强拽着拉出鸟笼,身体依然顽固地站着,空气中全是被它踢飞的尘土。
小小左顾右看,终于看到了站在远处的诺克提斯,它冲诺克提斯发出凄厉的叫声,好像是在哀求也可能是诘问。
“到底是谁在基地里养鸟啊?!”诺克提斯用手指抵住鼻子,眉头皱成一团,看着冲自己大吵大闹的陆行鸟,“你们想要看鸟去维滋不就好了,弄到这里来干嘛……”
“喂!诺克特!”
格拉迪欧好不容易推开围着的人群到诺克提斯身边:“别把它送去维滋了,这是我和伊格养在这的。”
“哈?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喜欢陆行鸟了?”
“这你别管,留在这不会少你几块肉的。”
格拉迪欧搪塞完诺克提斯便遣散了人群,又把已经大半个身体被拖出栅栏的陆行鸟带了回去,那只陆行鸟一直在看着诺克提斯,发出高亢的悲鸣,甚至还在格拉迪欧手里挣扎了一下不愿回到鸟栏。
格拉迪欧无视小小的挣扎,象征性地拍拍他的脖子表示安抚,便继续把它塞回鸟栏里。好像他慢一秒,诺克提斯就会改变主意把小小送走。
诺克提斯原本想要再坚持一下,并不完全是因为讨厌陆行鸟的体味,而是他看着这些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东西感到无比心焦。
就像那些关于索尔海姆人的报告和不知为何纠缠着他不放的梦境一样。
生殖隔离,易感人群,同时感染过后又会成为星之病的携带者。如此脆弱的族群被灭亡也只是种自然选择。但是尼弗海姆人却为了想要优秀的机甲驾驶员把他们复制出来,像动物一样饲养繁衍,为了基因的完整性人为干预筛选他们觉得适合的个体“成为”索尔海姆的omega。
每次看到这些,诺克提斯都感觉心口的血管被人用夹子夹住了,他们扼住他的脖子,抵住他的胸口,令他无法喘息。好像他认识那些索尔海姆人,他能感觉到他们有多痛苦一样。
更何况他每天晚上还在做噩梦,几乎无法好好休息。
梦里他总是在和一个人通话,信号被干扰搅浑,把对方的话语切割成碎片,只能依稀听见诸如“诺克特”“我”“你”“对不起”这样的字眼。
还有一句无比清晰的“救救我。”

诺克提斯从两位好友的一样举动和欲言又止中猜到自己一定是生病了,病源或许就是那个他毫无印象的索尔海姆人。
“我觉得我生病了。”他和自己的参谋坦诚,“我总是做同一个梦……伊格尼斯,是不是有什么人来过?”
“什么?”
“我是说……呃……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比如那个养了陆行鸟,还住在我房间里的人。”
诺克提斯注意到伊格尼斯挺直了背,屏住呼吸,这证实了他的猜想,可他却一点都没觉得轻松,更多的困惑和微妙的恐惧感顺着微冷的空气拂上他的背脊。
“他在哪里?我想…我想去找他,他在向我呼救。真的伊格尼斯我没有疯,他每天都在梦里向我呼救,我想救他。”
诺克提斯反反复复,絮絮叨叨地重复着“我想救他。”“他在求救。”他抓住伊格尼斯的袖子,感觉自己手心的汗把对方平整的衬衣袖口给弄湿了。
“诺克特……诺克特!”伊格尼斯用力摇晃陷入迷茫与混乱的王子,打断他不停重复的自言自语,“这不是你的错,诺克特,你冷静一点。”
“我做不到……他在哪里?我只想知道他在哪里,为什么他一直在梦里和我打电话?每天,每天,每个晚上。”
诺克提斯的声音被眼泪哽到沙哑:“可是我听不见……我听不见他的说什么……他想告诉我什么?”
伊格尼斯抱住诺克提斯,轻拍他的背,他听到路西斯的王子在他的肩头啜泣,他的衬衫湿了一大片,只希望诺克提斯不要把鼻涕抹上去。
“我明明不记得他了……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一想起他看到他的东西就会这么难过?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明明不记得他了,可我还是在为他难过。伊格尼斯,我好难过……我想见他。”
“他帮你一起守护了世界。”伊格尼斯说,不停安抚诺克提斯的背脊。等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一点了以后便找来了那个装着普隆普特遗物的箱子。
里面装满了诺克提斯亲手整理的遗物,那些曾经被他差点遗弃的记忆和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被塞在一起相互挤压,蜷缩在一个并不大的箱子里。
现在它们又被送回了诺克提斯的手上,他抱着这个他几天前还害怕得恨不得丢出窗外的箱子,觉得它们比他之前印象里的要轻得多。
“我不知道你要怎么才能想起来……或许这些东西会帮到你。”
伊格尼斯不由分说地把箱子还给诺克提斯,然后几乎是硬推着他回了房间,砰地关上门,切断了他和自己的后路。
“你不应该忘记的。”伊格尼斯对着紧闭的门板说。

诺克提斯还没有想好自己要怎么面对这个箱子。
他把它放到桌子上,摸索着粗糙的厚纸板,却迟迟下不去手拆开它。他突然害怕起来,却又满怀期待,心跳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鼓动着,跳得格外响亮。
他突然好像又听见了电流声,随着他手指抚摸纸盒的动作越来越响。这个声音不是从他的耳朵传来的,他们从指尖顺着他的皮肤向他的大脑攀爬,蹿进他的袖子里,绕过他的胸口,攀上他的脖子,一阵阵在他的脸上激起酥麻的痛痒,最后在他的耳朵里不停回荡缠绕,好像他真的在和人通讯似的。
诺克提斯闭着眼,打开了箱子,迟迟不敢动作,好像里面有什么吃人的怪物,好像他一睁开眼就会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可是过了半晌,什么也没有。
诺克提斯把盖子放在桌子上,他印象里先前这个箱子并没有盖子,可能是伊格尼斯怕里面的东西积上灰尘特地加上去的。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声谢谢,慢慢睁开眼看向那个边缘已经开始变得毛糙的纸箱子。
箱子里面东西并不多,却巧妙地相互穿插着缝隙纠缠在一起,看过去的第一眼会让人想起打结的耳机线之类的东西,那些日用品挤在一起,虽然看起来都很新,但依然给人一种破败感。
诺克提斯感觉呼吸很困难,他周围的空气变成了浑浊的固态,不管他怎么用力都到不了他的肺部,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凝结,令他不能动弹。
诺克提斯伸出手,听到自己的关节传来“咔咔”声,好像他是一个坏死的机器。
他拿起整个箱子上最上层也是最显眼的一个东西——一部旧型号的相机。
这个相机被保养得很好,看上去简直像是新买的,但其实已经是被市面淘汰几乎连修都没办法修理的老古董了。
诺克提斯按住开机的按钮,谢天谢地这玩意还有电。
他看着线条不紧不慢地在液晶画面上跳动,拼成logo地字样,把掌心的汗用力蹭到裤子上。
起先的几张都是很空的背景,能看出这是在尼弗海姆的基地,相机的主人显然在那边生活了很久,明明是差不多的场景,照片右下角显示的时间间隔却很大。
诺克提斯一张一张,一张一张地仔细翻阅,虽然那些看起来就十分冰冷的铁质墙壁令他感到压抑得像要窒息,可他却不能理解这到底是什么。诺克提斯心头有一股令人烦躁的热量包裹着他,他用力吐出一口浊气,加快了翻阅的速度。

然后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以及另一个人的自拍。

诺克提斯在哭。
他脑海中的那些想要遗忘却又不愿遗忘的,令他悲伤的记忆又找到了他,他无助地蜷起身体,像是要护住身体里某个隐隐作痛的部分。
没来得及流出的眼泪挂在睫毛上,溢在眼眶里,让他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温热的水珠顺着鼻梁爬到鼻尖,随着他身体颤抖频率不停晃荡,然后被抖落到握着相机的手上。
“哈啊……唔!唔……”诺克提斯发出喘息的声音,可他却感觉肺里的空气变成了固态,阻塞在喉咙口,令他无法吞吐自己的呼吸还有哭声,诺克断断续续地发出哽咽声,眼泪却像是一下子被倾倒了出来,濡湿了一大片袖子,就连手里的相机也被浇了个遍。
诺克提斯用力呼吸,他的嘴唇不听使唤地哆嗦让他差点咬到自己,悲伤的记忆像是铅块被灌进他的身体里,把他身体里所有的内脏都压了下去挤作一团,坠在身体的最底部,然后污浊粘稠的血液溢满胸腔。
那一刻,诺克提斯甚至想要划开自己的身体,好让那些黑血流出来,好像这样做他身体里的悲伤和悔恨也能一起被流走了一样。
他把相机放到桌子上,用手捂住眼睛,泪水流进掌心的纹路,随着他手掌的痕迹蔓延,又被紧贴着脸部的手掌强行捂在脸上。
“对不起……唔!普……普隆普特……哈啊,对不起……对,不起……”
诺克提斯反复重复着道歉,他感觉身体很僵硬,好像身体的每一个空隙里,都填满了某种令人窒息的悲伤感,他用力想要抹掉眼泪,擦得眼睛生疼。可这样只是更加刺激了眼泪的溢出。
悲伤蒙蔽诺克提斯的视线,诺克提斯望着那个纸箱子,用力吸着鼻子。
诺克提斯只能看到一个被浸在水里的棕色光斑,他拉着纸箱的一个角,轻轻把它拖向自己——他看到无数黄色的小黄点,好像他们在机甲上的时候向下俯视,能看到地面上夜里的路灯连城大大小小的金色线条。黄色和白色相交在一起,看上去像是闪闪发亮的有色宝石被洒在上面,发出不均但是都同样耀眼美丽的光。

诺克提斯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又拿了出来,摆成一排,普隆普特留下的东西看起来很少,连一个箱子都没有装满,绝大部分又都是诺克提斯送的小玩意。年轻的王子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心里几乎是多到溢出的喜欢,只能像是电子游戏里一样不停给普隆普特送东西,用无数的礼物来代替自己告白。他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在手里把玩,即便他现在根本看不清这些东西,可是他却知道那是什么,甚至记得普隆普特收到时的表情和脸上的红晕,还有他双眼中闪闪发光的神采和爱恋。
可是现在纪念品们落了灰,被塞在狭小的盒子里,横七竖八地卡在一起。
普隆普特的生活用品只有一只刷毛外翻的黄色牙刷,一个录音机,一本相册,几个老式相机的记忆卡还有一个画了陆行鸟卡通图案的玻璃杯和一个跟诺克提斯房间里那个同款的马克杯,只是颜色不一样。
诺克提斯原本已经平复了的心情又一次被翻腾的痛苦和悲伤搅动起来,他吸着鼻子,眼泪里好像有刀片,划得脸颊一阵疼痛。
他突然想起这把牙刷还是崭新的时候,普隆普特小心翼翼地把它插进杯子里,两个玻璃杯靠在一起,连带着里面的牙刷也依偎在一起。
普隆普特望着这两把牙刷一个劲地傻笑,他先是笑了一下,揉揉鼻子去看向别处,然后又对着这两个杯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就在身后。
然后诺克提斯看见他偷偷地,让黄色的牙刷偏过头去碰了一下黑色牙刷的刷毛,动作轻得像是在做贼一般。
“要好好相处哦。”
“会好好相处的。”
“噫!!”
然后诺克提斯从身后抱住了他亲吻他的脖子,普隆普特吓得几乎要原地跳起。
他想起普隆普特的身体有多温暖,他身上有苹果的清甜香味,有的时候又闻起来像是刚出炉的烤苹果派,同时带着成熟苹果和面包的焦香。
他从背后拥抱普隆普特的时候总是会被他的发尾戳得脸部发痒,但他并不在意,乱翘的发尾也是普隆普特可爱的一部分。
他连发梢上翘的弧度还有触碰到脸上引起的轻微瘙痒都是可爱的。
但是这些都已经离他远去了。
普隆普特的触感和气息就像是昨天还残留在身体上和鼻腔里,但是却又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他存在的痕迹被抚平,只留下这个小小的纸箱。
诺克提斯只感觉鼻子的根部一阵发酸,他皱起脸,眼泪又被挤了出来。
他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让自己保持呼吸,他的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越是忍耐,压在他胸口的石头就越沉重,呼吸也越困难。
诺克提斯先是拿起录影机看了看,感觉自己对这个东西非常陌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东西,便干脆先放到一边,拿起那本只有手掌大的相册。
那是一本一页只能容纳一张相片的小型相册,很薄,大概只能装二十来张照片,封面是黑色的,这样的东西在普隆普特手里很少见,他总喜欢鲜艳的颜色。
相册的第一页是一朵被做成干花的勿忘我,这朵花看起来就像是被人从花坛里随手摘下来的,但是却又被保存得非常完整,被两块塑胶片压成一个杯垫大小的装饰品。
再往下翻是一张在奥尔缇榭的照片,照片上的诺克提斯倚在栏杆上,手里拿着一朵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小小的蓝色花朵,他捏得很用力,柔软的花茎都被他捏歪了,头发里还挂着一片树叶,看上去十分滑稽。
拿着花的诺克提斯抿着嘴,从眼角偷偷瞟向镜头,紧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窘迫,好像有很多话要对镜头后面的人说。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没有说出口的话。

他那时候想对普隆普特说的是:“我们结婚吧”

他一直都想这么说,有好几次甚至差一点就要说出口了,包括被拍下来的这次也是。
他一直都想告诉普隆普特自己有多么爱他,多么想和他结婚。不是因为什么发现戒指的意外,而是由他自己主动的,握住普隆普特的手向他承诺自己会永远陪伴他。不管他是什么,他始终是普隆普特。
他是普隆普特,这个理由就足够让诺克提斯向他求婚了。

可是他没有。

诺克提斯有些沮丧的叹了口气,刚想往后翻,却发现这本相册里只有这一张照片。
他望着那些柔软的,叠在一起灰蒙蒙的塑料纸,有些晃神。
接着他看到刚刚被自己的翻过去的那页上用笔写了两行字,字迹并不算好看,但写得很认真。

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我爱你
——普隆普特·路西斯·切拉姆

诺克提斯感觉悲痛正用力扼住他的喉咙,堵塞了他的呼吸,他像是被拖上岸的鱼一样张大嘴想要吸气,却不知怎么发出一声哀嚎。
诺克提斯抱着他和普隆普特的过去,还有空白的未来,哭得好像是在黑夜里迷路的孩童。
桌子上那些从尼弗海姆带出来的文件被碰落在地上,白色的纸张落得满地都是。

它们堆积在地上,宛如那是一个坟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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